娜塔莎按下拨号键，电话响了两声，就接通了。
对面的声音很干练，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“娜塔莎？你知道现在几点吗？”
“三点……抱歉！”
“你从来不会为了小事道歉。说吧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！”
“谁？”
“徐来，华夏人，在叙利亚的阿勒颇开了家餐馆，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。出生地、家庭、服役记录、退役原因、有没有案底、有没有境外活动记录……总之，我要他的所有信息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，叶莲娜深吸一口气。
“一个餐馆老板？凌晨三点，你打电话给我，让我一个克格勃的情报官给你查一个餐馆老板？”
叶莲娜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他不太一样，他杀了不少ISIS的人！”
电话那头，叶莲娜顿了一下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
“全名？”
“徐来。双人徐，来去的来！”
“给我四十八小时！”
“越快越好！”
“你欠我一次！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说完，娜塔莎挂了电话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莫斯科的夜。
霜花在玻璃上结成一片一片的冰晶，像某种密码。
娜塔莎伸出食指，在霜花上画了一个圈，低声念道：“徐来……”
对这个男人，她越来越想弄清楚了。
叙利亚。
东部沙漠，一处废弃农场。
地窖里的空气又闷又浊，混着柴油味和汗味。
阿布·哈立德坐在自己那张铺着旧毯子的行军床上，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一张阿勒颇城区图。
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七个圈，其中三个已经画了叉。
一个手下从楼梯上跑下来，脚步慌乱。
“老大！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优素福……他带人去了阿勒颇，没有等你的命令！”
哈立德沉默几秒，叹了口气。
“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，哈姆扎向我汇报了……优素福死了，他带去的手下都死了，是那个华夏厨子干的。”
地窖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哈立德站起来，一脚踹翻了矮桌。
地图飞了出去，茶杯砸在墙上碎成粉末，旁边几个武装分子缩了缩脖子，没人敢吭声。
“优素福那个蠢货！”
哈立德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火气，破口大骂起来。
“我让他等，等我的命令，等以色列人或者土耳其人再次空袭制造混乱……老子他妈让他等，可他偏不，非要去送死！”
说着，他在原地转了两圈，手指攥得咯咯响。
“自己死还不行，非要拉着自己的手下陪葬。那么多兄弟，就为了他弟弟的私仇，全他妈死了！下一个会是谁？是我吗？”
骂了一通后，哈立德停下来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个手下。
“哈姆扎呢？回来了没？”
“回来了，受了伤，右眼没了！”
哈立德呼吸一滞，又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低沉道：“让他来见我！”
十分钟后，阿布·哈姆扎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他的右眼窝缠着厚厚的纱布，纱布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药水和血迹。
左眼深陷在眼眶里，下面有一圈青黑色的眼袋。
此时的哈姆扎，和之前相比，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一样，本就瘦削的脸如今只剩下骨头撑着皮。
“哈马扎，坐吧！”
哈立德看着哈姆扎的惨状，本想一顿呵斥和臭骂，被他咽了下去，指了指旁边的弹药箱。
哈姆扎点点头，慢慢坐了下去。
“那个华夏厨子。”哈立德的眉头深深皱起，“他到底什么来头？我看了那个匈牙利女记者发的文章和照片，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，只看出她把我们ISIS写得凶狠残暴，罪大恶极！”
哈姆扎用左眼看着地面，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那个家伙能打AK，会打狙击，近战格斗也厉害！我看了他杀人的方式，不像是民兵那种乱打，倒像是受过训练的军种格斗术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哈立德追问。
“而且，他杀人的时候，脸上在笑！”
哈立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：“你确定他在笑？他是恶魔吗？”
哈姆扎的眼神很严肃。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他站在街上，满地的尸体，围裙上全是血，但他在笑。那种笑……虽然不是疯子的笑，看着很平静，但我脊背发凉，就像是刚给客人端上一盘菜！”
哈立德沉默了一会儿，摆手道：“去吧，回去养伤！”
“哈立德……”
哈姆扎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哈立德制止了。
“我说，回去养伤！你瞎了一只眼，暂时打不了仗。其他的事，等眼睛恢复了再说！”
阿布·哈姆扎轻轻一叹，然后慢慢站起来，往楼梯走。走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哈立德，那个华夏厨子不简单。面对他的时候，一定要小心！”
哈立德没说话，只是看了哈姆扎一眼。
见状，哈姆扎不再多说什么，迈步上了楼梯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哈立德一脸严肃地坐会行军床上，从兜里摸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。
他翻到一个加密电话，按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六声，对面接了。
对面说话的是一个男人，说的是希伯来语口音的英语。
“哈立德？”
“是我！”
“怎么，你遇到难题了？你很少主动打电话！”
“我需要知道一件事！”
“什么事，说吧！如果在我的权限内，我会告诉你！”
“你们的下次轰炸，会在什么时候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才重新开口。
“我不能给你具体的时间！”
“我不需要具体时间，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，我需要准备一下！”
“快了。”
对面男人说话的声音很稳，语气中流露出一种天然的优越感。
“哈立德，你只需要知道一点，空袭会降临叙利亚，目标是伊朗顾问团的新驻地和真主党的后勤节点。打击方式也和之前一样，GBU-39小直径炸弹……但是，你不需要知道是哪一天！”
哈立德咬了咬牙：“多久？”
“我说了，快了，你自己做好准备就行！”
哈立德深吸一口气，转而问道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！”
“你们之前说的武器援助，什么时候到？我需要两辆步兵战车，能搭载重火力武器的，BMP-2或者类似的东西就行。另外，枪支弹药，管够！”
听到哈立德的话，电话对面的男人又沉默了，而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，像是在向自己的上级汇报情况。
过了很久，男人再次开口：“哈立德，你在狮子大开口！”
“我最近的损失很大，需要补充武器装备！”
“哈立德，那是你手下擅自行动，不听指令！”
“不管是谁的错，我现在缺人缺装备，你给不给？我出自ISIS，你是以色列摩萨德的情报官，咱俩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！”
哈立德怒怼一句，丝毫不留情面，也是动了真火。